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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黄峰山:挑大粪
        时间:2018-06-08 13:09:48 来源:海南农垦网 作者:黄峰山

          一九六九年八月,我从广州上山下乡来到海南昌江县的红田农场,在农场的机械修理厂当工人。

          一天,新来的代理指导员对我说:“现在种菜班却人手,厂里决定安排你去种菜班工作。”我二话没说,就去种菜班报到去了。

          到了种菜班,班长谢松上下打量了我一下,我心想,怎么,不认识了?是我,是我在食堂发牢骚了,说你谢松只会种南瓜和冬瓜,害得我们一个月只吃南瓜,完了又吃了一个月的冬瓜。怎么啦?谢松看着我那挑衅的目光,没说什么,只是分配我给菜苗淋大粪。

          淋大粪就淋大粪,我挑着两个粪桶来到茅厕后面的粪坑边上。我的妈呀,大粪那个臭啊,就不必形容了!我估计再多站一会儿我就会被熏倒,万一掉到粪坑里准活不成。所以,为了避免伤亡事故的发生,我决定先退到离粪坑50米开外的上风处,想好了策略再说。

          在这“生死存亡”的关键时刻,我想:万一我掉到粪坑里死了,估计也没有人追认我为烈士,那是不可能的,顶多算个事故伤亡吧,那也补不了多少钱啊。再说那还要别人把你从粪坑里捞出来,多不光彩啊。对了,不能死,尤其不能就这么被大粪臭死,得想办法。

          那时候也没有口罩发,更没有防毒面具,后来一想,憋住呼吸不就行了吗?对,就象在珠江里潜水一样,憋住气,臭味就吸不到肚子里了!

          想好了以后,我站了起来,手里举着长柄大粪勺,深呼吸两口,憋住气,象一个撑杆运动员那样冲到粪坑旁边,胡乱勺起大粪天一半地一半地倒进粪桶里,憋不住了就撤回到原来的地方,深呼吸,喘喘气,然后再憋住气,冲,打两勺,撤!如此反复多次,终于让两个粪桶都装满了大粪。我估计我发明的这种先进的“往复式装粪法”肯定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不过我马上发现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:我总不能憋住气来挑大粪吧?那两桶被我盛满的大粪就在我身边,真是傻到家了!

          我挑起大粪象个醉汉似地摇摇晃晃地往菜地走,前面是水利沟,要跨过一条用两根木头搭起来的便桥,挑着大粪在平路上走尚且摇晃,现在上了小桥就更晃得厉害了,摇啊摇,摇到桥中间,我感到一阵晕眩,只好弯着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,桥在摇,粪桶也在晃动,大粪溅了我一身都是,七魂去了五魄,还觉得臭吗?等木桥的摇晃慢慢停了下来后,我才一步一挪地走到对岸。

          过了小木桥是水利沟的堤坝,我挑着满满两桶大粪沿着堤坝的陡坡往下走,一不留神,后面的粪桶被斜坡磕了一下,大粪沿着后腰一直流到裤腿,灌到胶鞋里。我没法停下来,只能继续挑着粪桶往下走,一直走到了菜地,也顾不得满身的臭屎。

          当时地里种了白菜苗,我拿起粪勺就要把大粪往地里浇,谢松冲了过来,大声问我:“你要干嘛?”

          我没好气地回道:“没见我在淋粪吗?”

          “你要把菜苗都烧死吗?”

          “烧?谁要烧你的菜苗啊!我又没点火。”

          好你个谢老松,搞阶级报复不是?让我淋粪的是你,现在我淋粪了,你又说我要烧你的菜苗!

          这老头也是个火爆性子,火急火燎地喊道:

          “有你这么淋粪的么?你把大粪直接淋到菜地里,不是要把菜苗都烧死吗?”

          “不淋到菜地上,难道要淋到你家饭桌上不成?”我不甘示弱,反讥道。

          谢松被我噎得气不打一处出,指着我的鼻子就是说不出话来。我也莫名其妙,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,以为老头还在刁难我。

          种菜班的肥婆阿姨一看吵起来了,赶紧挑了一担水走过来跟我说:“小黄,大粪要冲稀了才能往地里浇,粪水太浓了要把菜苗‘烧’死的。”

          乖乖,原来这淋大粪也有学问啊!我在肥婆阿姨的帮助下兑了水,淋完了几晆菜地。

          谢老松火来得快,熄得也快,见我挑着粪桶往茅厕走,追上来说以后一次只要装小半桶粪就可以了,挑过来后再到水塘兑水,稀释了再淋到菜地里。我一听,啊,老头,早不告诉我!只怪自己刚来时一肚子的气,也不请教请教老工人。

          这回轻松多了。我挑着装着小半桶大粪的担子,一边走一边还唱着歌儿:“小小扁担轻又轻,我挑担茶叶上北京。”幸好周围没有人,否则被人听到了该不会又给我上纲上线吧?

          几个来回,把所有的白菜苗都淋完了,下班的时间也到了,我拖着疲沓的脚步往回走,浑身臭气熏天,骨头象散了架子,肩膀又红又肿。我也不敢回宿舍了,穿着那套工衣直接跳到水利沟里,泡啊泡,心想,对不起下游的人了,这水不得臭三天才怪呢!这时候谢松过来了,冲我说:

          “洗完了到我家小伙房,咱爷俩喝两碗地瓜酒。”

          我也爽快:“我去买红烧肉罐头。”

          傍晚,洗完澡,我到商店买了一瓶红烧肉罐头到谢松那个茅草搭的小伙房,阿姨也是种菜班的工人,非常热情地让我坐在小板凳上,老谢的儿子阿弟在读小学二年级,依着我坐在旁边。

          阿姨很快就端来一盘炒地瓜叶和一小碟咸鱼。我把罐头交给阿姨加热。谢老松倒了两大碗地瓜酒,俩人慢慢喝了起来。坐在旁边的阿弟眼睛只盯着那盘红烧肉,我赶紧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给他,老谢喝道:“一边去!”我说:“别别,他还小。”老谢跟我说,以后来不要买罐头来,有咸鱼咱们也能喝酒了,我说是。又喝了一会儿酒,老谢好像有点儿难为情地问我,能帮我写封信吗?我一听,赶紧说,这有何难?马上写啊!以后,写信的事,你都找我,我包了,好吗?其实,厂里好几个没文化的老工人写信的事我早承包了,不要钱,请我喝酒我还倒贴罐头。

          在种菜班干了几个月,天天不是淋粪就是浇水,然后锄地、拔草和移苗,什么都干。跟谢松和菜班的两位阿姨也混熟了,每天有说有笑,虽说干活累点的,可是这里没有阶级斗争,没有了人在旁边念咒,日子倒过得挺轻松愉快的。直到有一天厂长到菜地里找到我,说要把我调到厂里技术革新小组工作。

          我有点依依不舍地跟老谢和两位阿姨道别,老头只自顾自地拔草,挥了挥手,说:“早知道你不会在这待太久的。”

          我也蹲了下来,搂着谢老松那黝黑结实的肩膀,凑到他耳边说:“老谢,晚上还到你小伙房喝酒,老规矩,你出酒,我出罐头。”

          老谢:“嗯呐。”头还不抬起来。

          “要写信了就叫阿弟喊我。”

          “嗯呐。”

          几十年后,我回到农场,此地既熟悉又陌生。正当我不知道要找谁的时候,从路边一个小卖部门口传来喊声:“峰叔!”

          我问:“你是谁?”

          “我是小谢,阿弟呀,峰叔,不认识我了?”

          “阿弟啊,你不是老谢的儿子吗?想起来了,你爸老谢呢?”

          “2000年的时候过世了。”阿弟说。

         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真是,回来得太晚了。

          (作者简介:黄峰山,原海南红田农场(今红林农场)广州知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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